生命書寫

法寶節吃臘八粥,遙想佛陀成道夜

曆12月初八,亦即臘月初八,俗稱臘八節。臘八這一天,自古以來民間即有吃臘八粥的習俗,根據文獻記載,可追溯到宋代。

南宋詞人陸遊,即曾作詩描述臘月情景:「今朝佛粥更相饋反覺江村節物新。」此處的「佛粥」,也就是臘八粥,但為什麼要冠上「佛」名呢?那是因為當時各大寺廟每逢臘八,便會煮粥供佛濟貧,人們相信吃了粥即可得到佛祖庇佑,於是稱之為「佛粥」。

至於寺廟為何要在臘八這一天施粥,這可就得從佛教始祖——釋迦牟尼佛的成道故事說起了。

悉達多太子的成佛之路
 法寶節吃臘八粥,遙想佛陀成道夜
太子誕生,坐擁世間一切美好幸運
大約距今三千多年前,在古印度北方一帶有個迦毗羅衛國(現尼泊爾境內),統治者為釋迦族的淨飯王,其妻摩訶摩耶夫人夢到白象入胎,後來在藍毗尼園的無憂樹下產子,此即悉達多.喬達摩太子。

悉達多太子生來就坐擁世間一切美好幸運,天資聰穎又身強體健的他,年紀輕輕就習得豐富學識,擁有一身好武藝;再加上出身王室,得以一生養尊處優,榮華富貴享用不盡;成年後又娶得嬌妻美眷,並生下一子,婚姻美滿。

四門遊觀,啟發探索老病死解脫之道
儘管過著不虞匱乏的幸福生活,但悉達多太子從小就對物質享受不感興趣,與其耽溺於熱鬧的繁華世界,他更偏愛獨自靜坐沉思,探索宇宙與人生的至理。淨飯王為此深感憂心,於是便鼓勵兒子多多出遊。

這一天,悉達多太子走出東城門,遇見一名骨瘦如柴的老人,眼見行將就木的他已來日不多,悉達多忍不住心生悲愁,因為我們每個人都會老,今日的老人,就是明日的我們。

又有一天,悉達多太子走出南城門,見到一名倒在地上的病人,痛苦哀號不斷,悉達多心中深感不忍,他不禁感慨:為何健康不能長久,人生終究難免病痛?

再有一天,悉達多太子走出西城門,碰巧目睹有人出殯,送葬的親屬嚎啕啼哭著,悉達多在哀傷之餘,同時也領悟到原來有生必有死,而生離死別竟是令人如此的痛苦!

還有一天,悉達多太子走出北城門,看到了一名出家人,只見他舉止安詳自在,內心彷彿充滿了寂靜歡喜,悉達多不由得深受震撼。

從此,他開始不斷思考著有關生老病死的疑問:人生在世為何無法避免老、病、死的痛苦?該怎麼做,才能從這種痛苦中解脫?才能不老、不病、不死?才能像那位出家人一樣無憂無怖、自在歡喜?

苦思不得的悉達多太子,決定效法出家人修行求道,便在一個月夜裡不辭而別,捨棄了妻兒與王位,獨自踏上尋求真理的修道之路,這一年他才二十九歲。

出家苦行,體衰力虛得牧女供養乳糜
悉達多太子出家之後,曾先後拜師阿羅邏伽藍、鬱陀羅摩子,學習禪定功夫,最終修行至「非想非非想」的禪定境界,但他依舊沒有找到解脫人生痛苦的方法。於是他來到苦行林,展開苦行自修,日食一麻一麥,忍受著風吹日曬雨淋以及飢餓痛苦,如此度過了漫長的六年後,悉達多如同其他的苦行僧一般,不但蓬首垢面、衣衫襤褸,而且還形銷骨立、體衰力虛,但他依舊沒有找到解脫人生痛苦的方法。

直到這時,悉達多太子才體悟到,原來無論是追求物質享受的極樂,抑或排斥物質享受的極苦,都是一種執著,畢竟一心求苦,就代表仍執著於肉身的感覺和反應,而既有執著之心便難以真正解脫,所以,苦行這條路,也不是悉達多想要追求的離苦得樂之道。

想通之後,悉達多太子毅然離開了苦行林,來到尼連禪河畔,以清澈的河水洗淨一身汙垢,奈何六年的苦行使他體力衰弱到極點,淨身完後竟因力乏而癱倒在河岸上,幸而此時有一位名叫難陀波羅的牧女經過,她好心提供乳糜(即以牛奶和粳米煮成的粥),幫助悉達多恢復了體力。

夜睹明星,開悟證道成為釋迦牟尼佛
謝過牧女的供養之恩後,悉達多太子徒步涉水過河,來到伽耶山,在一棵繁茂的菩提樹下打坐入定,暗自發願:未證正覺,誓不起身。歷經幾個晝夜,就在第七天晚上,悉達多終於斷盡一切煩惱,在上半夜領悟了四諦法門,亦即證悟「聲聞果」;中夜時分領悟了十二因緣,亦即證悟「緣覺果」;到了下半夜,東方天色微明之際,他抬起頭望見天邊明星正熠熠生輝,當下明心見性,了悟心性本具,人人皆有佛性,人人均可成佛,只因心念起了妄想、分別、執著,才墮入眾生境界!

就在這一刻,悉達多證得無上正等正覺(即最高覺悟、最高感受境界),正所謂「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」,亦即證悟「無上菩提佛果」,成為佛陀(Buddha,意指「覺悟者」)。人們尊稱他為釋迦牟尼佛,「釋迦」為其族名,「牟尼」則是聖人之意;又稱世尊,意即世間至尊的聖者。
 

註:九分鐘看完釋迦牟尼佛的成道故事【佛陀的一生】動畫短片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CE9Vcf2fIVQ(馬來西亞佛光山提供)

紀念佛陀成道的法寶節與臘八粥

佛陀成道的這一天,正是農曆十二月初八。佛教傳入中國後,為了紀念佛陀成道日,佛教徒便將這一天訂為「法寶節」,並效法當年供養悉達多太子的牧女,以五穀蔬果煮粥供佛,此即為「臘八粥」的由來。臘八吃粥的風氣,逐漸廣為流傳,並且演變為民間風俗,在臘八這一天,甚至連家中的牲畜都有粥可吃,有童謠可為證:「臘八粥,臘八飯,小雞吃了就下蛋。」

據說古時候有些寺院的作法是,先由僧人托缽沿街化緣,再把善眾施捨的米、栗、棗、果仁等等食材,一起熬煮成臘八粥,發放給窮人。相傳杭州名剎天寧寺,寺僧平日會把沒吃完的剩飯曬乾,儲藏起來,到了臘八這一天,就把一年來儲存的乾飯糧煮成所謂的「福壽粥」,餽贈給善男信女,祝福大家添福添壽。從這些佛寺所流傳的臘八粥習俗與做法,可見古人惜福培福的美德,同時也讓臘八粥變得更具意義了。

臘八粥的製作方式
根據佛光會的臘八鹹粥食譜,主要食材如下:除了最基本的米、青菜、胡蘿蔔,還有花生(或黃豆)、蓮子、白果、芋頭、豆腐(或油豆腐)、油條等食材。若要再增加食材,還可放四川木耳、紅棗、素豆餅等等。

至於臘八粥的食材比例,以蓬來米占40%,糯米占20%,青菜占10%,胡蘿蔔、花生(或黃豆)各占5%,豆腐(或油豆腐)、油條占5%,白果、蓮子、芋頭占5%,另外的10%則可自行斟酌是否要再加入其他食材,或者亦可不加。

煮粥的前置作業如下:

一、花生(或黃豆)最好在煮粥前一晚先泡水。
二、豆腐(或油豆腐)、芋頭、油條需切丁,勿切太碎,前兩者需再經油炸(油豆腐則不必)。
三、蓮子、白果要先煮爛。
四、青菜只取菜葉,但不宜太多。

煮粥的步驟簡列如下:

一、 熱油鍋,放米入鍋炒過。
二、 把炒過的米放進熱水鍋裡煮,接著將花生等材料放進去一起熬煮。注意,不能煮得太濃稠,需留有一點稀粥汁。
三、 起鍋前,先熄火蓋上鍋蓋,燜二至三分鐘,然後再開小火滾一下,使所有食材更加融和入味。最後,可再加點白胡椒粉提味。

食用臘八粥的益處
根據《摩訶僧祇律》卷二十九的記載,食用臘八粥可獲得下列十種利益:

一、資色,資益身軀,顏容豐盛。
二、增力,補益衰弱,增長氣力。
三、益壽,補養元氣,壽算增益。
四、安樂,清淨柔軟,食則安樂。
五、辭清,氣無凝滯,辭辯清揚。
六、辯說,滋潤喉舌,論議無礙。
七、消宿食,溫暖脾胃,宿食消化。
八、除風,調和通利,風氣消除。
九、除饑,適充口腹,饑餒頓除。
十、消渴,喉舌霑潤,乾渴隨消。


誠如以上所列,在冷冷的冬天,吃一碗熱騰騰又富含營養的臘八粥,既可祛寒又能養生,好處多多,難怪有人稱之為福壽粥,吃了粥確實能添福又添壽。不過,對於佛教徒而言,臘八粥的意義還不僅止於此呢,除了紀念佛陀夜睹明星開悟成道之外,同時還有精進(在佛道上精進不懈)、融合(集合眾多食材、眾人之力)、歡喜(吃粥暖胃又暖心,同時感受法喜)、結緣(施粥給信眾,廣結善緣)等多重意義。

今年臘八,不妨來碗添福添壽的臘八粥吧!吃粥的同時,或可順便抬頭仰望一下夜空裡的星子,遙想佛陀開悟成道的那一夜——年輕的悉達多太子,也曾和我們一樣,站在太陽系的這一顆藍色行星上,凝望著浩瀚宇宙裡的同一顆星星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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